现在开书店还能挣钱吗,你不知道的年入百万“选书师”职业

2022-09-29 19:46 · 梦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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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店生意不好做了。”储海飞说,他以前开过书店,现在的职业是选书师。15年前,日本出现选书师这一职业,日本选书师的代表人物幅允孝创办了选书公司BACH,为茑屋书店、京都动物园等提供选书服务。储海飞告诉记者,选书师不仅为书店服务,也为很多商业与公共场所提供服务。不过在国内,选书师的概念还比较新鲜,储海飞的工作常被当作是图书导购或是采购商。

今年,储海飞关掉了运营七年的儿童书店,专注选书业务。近年来,疫情影响下,实体书店经营受到冲击,但选书的业务并没有受到很多影响,尤其是长三角各地公共图书馆、城市书房等公共配套设施的兴起,还有不少咖啡店、茶馆、餐厅和民宿也喜欢装修成书店的模样,这些都让选书服务有了更大的想象空间。

从2017年起,储海飞平均每年能靠选书获得约100万元的服务费,单次的服务费从最早的3000元涨到10万元以上……

选书怎么挣钱?

储海飞一直想开家书店。在苏州大学上学时,他常去学校附近的二手书店淘书,毕业的时候,光书就装了好几箱。后来,他从事葡萄酒相关的工作,每次去欧洲出差,他都会去逛当地的书店,他发现一些艺术书店就开在社区里,店里经常能看到穿着时尚的年轻人,在书店里喝啤酒。2015年,储海飞辞去工作,也在苏州阳澄湖边开了家书店,说是书店,实际是一家民宿里的一部分空间。书店位置很偏,鲜少有人光顾,唯一的好处是,不用房租。

储海飞现在是一名职业选书师。 受访者供图

书店按照储海飞的理想状态选书,主要是他收集的一些艺术类书籍和世界各地的独立出版物,大多数书都比较少见,每种只有两三本,卖完即止。渐渐地,他发现靠卖书基本挣不到钱,但不断有人来找储海飞订书,并商量室内书籍的摆放与陈列等。于是,储海飞决定对选书过程收取服务费,很多人对此不解,一些原来喜欢来“取经”的咖啡馆和餐厅老板,一听要额外支付服务费,也没了下文。

不过,还真有人愿意为选书服务买单。2017年4月,苏州一家即将开业的融合菜餐厅找到储海飞,想设置一个阅读空间。“那家餐厅定位中高端,既可以喝咖啡也可以喝酒,预设的主要消费群体是有消费能力的年轻女性。”储海飞说,他的建议是在餐厅的中间区域搭建一个玻璃房,在特定时段仅向餐厅会员开放,设计的主题是“想吃好的,想出去玩”,在选书方面,他围绕美食、旅行、摄影等主题,选的书以图集、画册为主,偶有一些文学类的书都是不大厚,一个下午就能读完。餐厅老板很满意,尤其对玻璃房的设想赞不绝口,觉得“很出片”。此次合作,储海飞收到了3000元服务费,这是他第一次通过选书赚到钱。

有第一次,就可能有无数次。2017年,一家知名品牌要在北京开设酒店,想在酒店内为住客提供一个阅读空间,几番辗转找到储海飞并委托他选购1万册图书,合作相当顺利,后来酒店开业后,去逛书店的人很多,储海飞收到了一笔丰厚的服务费。

储海飞参与过的选书项目很多。 受访者供图

这次合作让储海飞在行业内名声大振,项目邀约纷至沓来。储海飞意识到,真的可以把选书当成一项事业。期间,他在杂志上读到日本选书师幅允孝的报道,幅允孝不仅为茑屋书店等书店服务,业务还包括动物园、动漫公司、学校、养老院等各种场所。储海飞开始重新思考选书这件事:“选书师不只是单纯地采购和推荐书籍,而是以跨行业、跨平台、多样化的形式,参与空间的营造。”2018年,他开起了自己的选书公司。

什么项目好做?

选书师看似没有门槛,实际上手却并不简单。比如,选书师要与客户充分沟通,还要做好背景资料收集和实地调查,有时间最好多去走走看看,而不只是窝在家里看着书单选书;还比如,选书师的工作,不仅仅是选书,设计、策展、家居等领域都可能涉及。

储海飞说起印象比较深的苏州乐园项目。

新的苏州乐园想加入一些文化相关体验,提出要在乐园中做阅读空间。游乐场这么吵闹该怎么看书?为了找合适的地方,储海飞和同事们走遍了乐园里的各种角落,连公共厕所都没放过。最后,储海飞看中了乐园里的一个接驳车站,游客从这里乘坐小火车,可以通往乐园里的各个站点,车次每15分钟一班,最终再回到原处。储海飞发现,排队等车的时候,大多数游客会无所事事,只能刷手机。于是,他们想到了“图书站台”的创意,选了很多好玩的游戏书、拼字书、立体书,摆放在游客们排队等候的区域,效果很好。

储海飞为苏州游乐园设计的“图书站台”方案。 受访者供图

储海飞已经有了一些心得,他认为,阅读是需要被设计的:“书籍是生活的一部分,游乐园、动物园、医院等都可以是阅读的空间;书籍作为空间的一部分,它们如何被摆放,又如何被阅读,都可以预先想到。”

2019年底,储海飞把工作室搬到了苏州姑苏区的双塔社区,紧挨着苏州“网红菜市场”双塔市集。

此前,储海飞收到苏州当地政府邀请,参与双塔社区的城市旧改项目。一到双塔,储海飞就被这里的烟火气所打动。“双塔有许多有趣的老铺子。其中有个烧饼店,我喊了他们家外卖好多年,没想到这家店就藏在社区里面。”储海飞说。那时候,双塔市集还是个老旧的菜市场,菜市场的西门有个即将被拆除的报刊亭,是社区里唯一和阅读有关联的地方。

储海飞在报刊亭基础上做了一个小书店。书店只有15平方米,24小时不关门,手机扫码就能进,可以在里面看书、自习,哪怕躲个雨都行。书店刚开门的时候,有一个老爷爷在门口探着脑袋问:“你们这个是什么地方?”听说是书店后,又接着问:“书为什么这么少?”储海飞邀请他进书店看看。后面连着好多天,他都看到老爷爷在书店里看书。

储海飞在苏州双塔市集附近开了小书店,来看书的人不少。 受访者供图

储海飞经常观察这个菜场边的小书店:社区一位保安常在下班后过去看书,一坐就是很久;带娃的父亲出现在书店频率更高,可能妈妈去买菜,爸爸就在书店看孩子;小朋友最喜欢的一本书叫《来,闻闻大自然的味道》,这本书使用特殊的油墨,用手去搓书页的时候可以闻到洋葱、八角等气味,小朋友们经常坐在地上抱着书使劲搓,这也激发了他们对菜市场里水果蔬菜的兴趣。

储海飞不想把选书做成一锤子买卖,但作为商业项目,选书一般不包含售后服务,导致一些项目在长期运营和更新中往往面临新难题。

比如,储海飞曾与市集里的钥匙铺开锁匠人和猪肉铺摊主合作,在他们的铺子放上相关书籍。有顾客觉得新奇,在等候时顺手翻看,或干脆买书;摊主也能受益,分得卖书的提成。不过,受疫情影响,双塔市集开开停停,合作便不了了之。储海飞也听说,有的项目策划时感觉不错,但后来由于种种原因,发展并不顺利。

储海飞曾尝试将选书与菜市场摊位相结合。 受访者供图

选书师有前景吗?

相比实体书店的“寒冬”,储海飞觉得,选书目前来看算得上是一门好生意。

储海飞的选书公司共有4人,除夫妻俩外,还有一名专职的设计师和一名项目管理负责人。从2017年以来,他们平均每年大约能靠选书获得约100万元的服务费。除选书外,公司的业务也在向设计、出版等方向延伸。去年,他们出版了第一本书,讲的是选书师的故事。

除书店和商业性的项目外,储海飞将边界拓展到了图书馆等政府公共项目方面。他曾参与杭州良渚文化艺术中心图书馆的更新改造;还参加过苏州漫山岛的乡村图书馆设计等项目。前几年,储海飞曾到绍兴上虞的乡村考察,当时村里正在筹建一个乡村图书馆,虽然最后没有合作成功,但他仍觉得有所收获。

储海飞曾帮公共图书馆选书。 受访者供图

近年来,温州、扬州、杭州、宁波等长三角城市相继兴建“城市书房”。今年开始,绍兴提出将通过三年时间,在全市兴建或提升100家乡村图书馆,把阅读空间向乡镇、村级扩张。在长三角,阅读空间已成为公共服务的重要组成部分。相比于更关注建筑和公共设施,公众的关注点也逐渐向读者和书以及配套服务倾斜。从长远看,这或许会让选书服务更有发展空间。

储海飞总结,对喜欢书的人来说,选书师可能是想“以书为生”的不错选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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